半夏小說

第43章 寒州重逢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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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  寒州重逢日

“這位姐姐, 你有沒有見過畫像上的女子?”

阮清溥将畫軸一提,宣紙滾落,露出少女嬌俏眉眼。畫中人眼神堅毅, 唇邊噙着頑劣笑意。

“舍妹姜禾,性子跳脫愛闖禍,偏穿得滿身富貴氣兒。”

“....”

寒州太大,光是拿着姜禾的畫像找人, 阮清溥就走了近半月。自己走南闖北多年, 唯獨對寒州沒什麽印象。尋姜禾的日子裏,要說什麽最能引起自己的注意, 怕也是四處的賭坊。

太多太多,賭坊的檐角大多挂着一只青銅鈴铛,鈴铛紋路錯雜,似某種印記。饒是阮清溥, 也一時半會兒看不出印記究竟是什麽。不過寒州的賭徒夠講“禮”的, 自己從未遇見過鬧事者。不過自己是賊,自然不講規矩,四下無人, 随手摘下鈴铛,想着到了繁華地界找人問清楚此為何物。

古怪的東西,總是藏着不為人知的秘密。很巧, 阮清溥喜歡盜取古怪的東西,也往往能從這些東西下面摘出肮髒事。

策馬到了長遠縣, 阮清溥疲憊地下了馬, 讓小二将馬牽去了馬廄。算下來, 長遠縣已經是自己到寒州途徑的第五個縣了,姜禾究竟躲去了哪裏呢?

不過既然沒人見到過她, 想必她躲得很好,不至于被姜賢的人找到。阮清溥自我安慰過後,踏入了酒樓。

暮秋之際,酒樓生意略顯慘淡,三三兩兩的客人坐在一樓大堂。阮清溥擡眼望去,二樓包廂房門緊閉,也不知裏面有沒有人。

選了個離人群較近的地兒,阮清溥點了一壺好酒兩盤好菜,趁着夥計忙活的功夫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在場客人。待确定在場皆非江湖人才松了口氣,估摸着還沒忘記禦州之行,阮清溥下意識打量着左桌女子的手腕和骨骼,倒惹得人家小娘子略微疑惑地瞥了眼自己。

“沈姐姐今早怎麽發了那麽大的火?”

“南山盜寇嚣張,昨晚竟鬧到崔夫子那兒去了,你沒見學堂一大早亂七八糟的,就那還是崔夫子命人收拾過的。”

“招惹誰不好,偏偏招惹崔夫子,我看那夥兒盜賊就是明擺着試探沈姐姐。”

“哼!諒他們也嚣張不了幾天了,沈姐姐既已回來,又得知崔夫子被人欺負,就定然不會讓那群蠻子好過。”

“....”

“客官,酒來了。”

阮清溥接過小二遞來的酒,給自己倒了一碗。沈和崔,這兩姓放在一起很難不令人多疑。正打算套近乎,隔壁桌的小娘子們已進食結束起身離去。阮清溥險些起身,又忍不住嘆息一聲,罷了罷了,既然可疑,總歸能打聽到什麽消息的。

自己的嘆息聲方停,櫃臺後的老板又是一陣嘆息,阮清溥擡眸,恰和女人的視線撞在一起。視線向店家身後探去,一枚鈴铛靜挂在牆面,阮清溥藏于桌下的手一緊。算盤聲戛然而止,老板眨了眨眼,不大好意思一直盯着阮清溥的臉看,正準備低下頭,阮清溥倒是先一步揮了揮手。

“萍水相逢,我與老板有緣,想請你喝一杯。”

一聲低笑,見四下沒什麽生意,花瓊收起了賬本,大大方方走到了阮清溥的對面。

“妹妹看着眼生,不是長遠縣的人?”

“姐姐猜的沒錯,我今日初到此地,見姐姐甚是親切,頗有些念家了呢。”

說罷,阮清溥無奈搖頭,一碗悶酒下肚,她又給花瓊倒了杯酒。花瓊掃了眼長凳上的追溯,毫不意外道:“江湖客?”

“漂泊之人罷了。”

阮清溥并未隐瞞,又蓄了一碗酒,“我漂泊數年,本可以安定,回家後才知舍妹失蹤了。一路追蹤至此,還是沒有她的消息。”

說着,眼裏泛着令人憐惜的淚水,她又搖了搖頭,聲音染上難以忽視的悲傷,“如果能尋到妹妹,我或許也不用漂泊了...姐姐,你長得,很像我妹妹。我見到你的第一眼,就感到親切。”

正準備拿出畫像,花瓊卻忽的探前身子,用帕子拂去了阮清溥的淚。阮清溥動作一僵,維持着自己的表情,盡力不讓花瓊看出端倪。

“別着急,如果是在寒州失蹤的,你妹妹會無事的。”

“世道不安,我如何能不着急呢?”

“寒州不同。吉人自有天相,她要是能遇到...能遇到貴人,說不準能進淩霄閣。”

“淩霄閣?是什麽地方?”

花瓊收回手帕,被阮清溥忽如其來的認真逗笑,如此,卻也對阮清溥多了幾分好感。花瓊耐着性子解釋。

“寒州有位善人,市井喚其財神。財神心善,憐惜女子,特設淩霄閣,以作女子學堂。凡在寒州無家可歸的女子,只要得到財神的賞識,都可入淩霄閣念書。妹妹覺得,如此,算不算幸事?”

阮清溥挑眉,顯然被花瓊所言驚到,她忍不住贊嘆,“難怪,我一路南下,鮮少見到漂泊女子,原來寒州還有這樣的人存在。她是誰?叫什麽名字?”

“財神姓沈,名朝。不過,她對寒州百姓有恩,市井私下多稱她為財神。”

阮清溥握着碗的手一僵,酒水清澈,她的思緒卻渾濁其來。但願自己沒聽錯,大善人,沈朝。虧得自己沒喝下去這碗酒,保不齊剛才吐出來。

“原來是這樣...吉人自有天相...”希望小妹永遠別碰着她。

想起姜禾毀了沈朝的蠱蟲,又拔除了她在水靖鄉的勢力,阮清溥就是一陣頭皮發麻。沈朝背景竟如此大,自己雖知她經商,卻也沒料到她能只手遮天到這般田地。難怪水靖鄉一時拖了快一年才盼來唐皎解決。

“聽了姐姐的一番話,我倒是越來越好奇寒州的財神了...”

又是一碗酒下肚,阮清溥思緒飄忽,沈朝的勢力在寒州,崔景弦理應也在這裏。所以,唐皎...也在...

“我叫花瓊,你喚作什麽?”

花瓊的聲音将自己的思緒拉回,阮清溥擡眸,柔聲到。

“我?我叫姜清。”

說着,順勢拿出畫軸,攤開,指着畫像上的女子,“姐姐,你有沒有見過她?她是我舍妹,名姜禾。”

“見過。”

“?”

花瓊過分爽快的回答倒是讓阮清溥沒反應過來,她呆呆地看着花瓊,下一瞬,又瞬間充滿喜悅地湊上前,“姐姐,你在哪裏見過她?她可安好?你确定是她嗎?她什麽時候來的!”

花瓊唇角上揚,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阮清溥的眉眼,阮清溥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情緒過分激動,忙着老老實實坐回去。

“姐姐...我...”

“萍水相逢,我要是告訴了你,你還會來攬月軒嗎?姐姐是商人,商人不喜歡做虧本買賣。”

聽了花瓊的話,阮清溥連忙從錢袋掏出些碎銀,還沒來得及遞過去,花瓊的聲音先一步傳來。

“和你,我沒想做這種交易。攬月軒近日冷清,如果你有空,不妨來此陪我解解悶,就算你交換信息的條件。”

“自然,自然,我也很想和姐姐多見面....”

吹噓的話沒說完,餘光瞥到攬月軒門外的一縷朱紅衣角。金邊勾勒的紋路當即讓阮清溥神經警覺了起來,随着來人向前走去,整套衣物一覽無餘。那是!六扇門門主的服飾!

阮清溥眼神錯愕,僅是一眼,她當即鑽進了桌洞裏,花瓊疑惑,順着阮清溥方才的視線望去。

一個女人,身後跟了一群呆頭呆腦的男人。女人本意似乎并不在攬月軒,偏意外,像是某種直覺,她淡淡瞥了眼酒樓內。花瓊眼神閃避,默默轉回了頭,垂眸看向躲在桌洞內的女人。

方才還談笑風生的女人現如今一雙耳朵紅欲滴血,她将食指放在唇邊,示意自己莫要說話。又連忙雙手合十,祈求般地看着自己。

花瓊心一柔,被她似貓兒般動人的眼睛撩撥的心癢。花瓊哼笑一聲,無聲的對她點了點頭,示意她莫要亂動。

阮清溥連連點頭,目送着花瓊離開座位,向着門口走去,迎接唐皎。

“官府查案。”

簡明扼要的四個字,花瓊還是感受到了不怒自威感。紅衣女子身後跟着的捕快掃視着一樓大堂,又将視線放到了二樓雅間。無需他們開口,唐皎已說明來意。

“歹人于附近消失,還望老板海涵,我們需去二樓查探。”

“大人哪裏話,不過上面沒有人。不信,大人請。”

唐皎微微颔首以示謝意,随後遞給捕快們一個眼神,捕快會意,一連上了二樓查探。見唐皎并無要上樓的意思,花瓊只好陪在身側。她順着唐皎的視線望去,是青銅鈴铛。

“店家挂着的青銅鈴铛,令我眼熟。不知從何而來?”

“大人難道不知,在長遠縣,凡是和沈老板有關的生意,都會挂此鈴铛。”

藏在桌洞下的阮清溥一愣,默默從腰間取下青銅鈴铛。她盡力放輕動作,一絲清脆的撞擊聲還是不合時宜的鑽出。恰是風入店,牆上的鈴铛亦發出悅耳的聲響。

唐皎的視線緊盯着阮清溥藏匿的桌子,花瓊看了眼唐皎,輕笑着開口。

“大人如果喜歡這小物件,我可以送大人一個。”

“店家的客人為何藏起來?莫不是?”

唐皎淡淡瞥了眼花瓊,随即端端走向阮清溥的藏匿處。

心跳紊亂,一聲比一聲混亂。阮清溥看到一雙雲錦步靴正向着自己走來。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不行不能,雖說自己蠢,哪怕知道她恨自己入骨,還是沒骨氣地想親近她。

可多月前自己哄誘她一事...

阮清溥忍不住打了個寒顫,被讨厭的人哄着親,唐皎怕不是要将自己剁碎。

“唐大人!賊人跳窗了!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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